今年我三十二岁,身为老家省会的一名行政主管,时常需出差。每当想到亲戚,无论距离多远,总希望能见上一面,亲情是血浓于水的,多年疏远也不该如此。然而,最近一次到广州出差,我特意绕道去探望姨妈,心里想着借宿一晚,结果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站在她小区的楼下,微凉的晚风拂面,我心里满是失落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出,便转身离去。时光荏苒,这件事至今仍让我无法与母亲提及,我害怕她会心寒,恐惧她得知自己的亲姐姐竟将一生疼爱过的女儿如此生疏,心里更是忐忑不安,怕她认为自己无能,让姐弟之间产生了隔阂。
姨妈与我母亲同宗共血,年龄相差五岁。家境贫寒,自小母亲便承担起了家庭的重任,外婆身体欠佳,一切家务琐事均由她打理。为了让姨妈顺利升学,我母亲从初中毕业便辍学,进了纺织厂,一干便是十几个小时,把所有工资都用来资助姨妈读书。姨妈后来出嫁时,母亲更是拼命省吃俭用,费尽心思才为她准备了嫁妆,包括那套红色绸缎被套和缝纫机。母亲常感慨道:“我们只有这一位姐姐,不互相扶持可算得上什么亲情!”可在我看来,似乎从始至终是母亲一头热,姨妈对我们家的态度总是隔了一层,总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嫌弃,仿佛在将我们置于自我设限的小圈子之外。
自姨妈搬到广州后,生活愈发富裕和体面,她的丈夫在国企任职,而她在批发市场开了一家女装店,早已购置了房产与车辆。与之相比,我们却只能守着小县城的安稳,父亲在机械厂上班,母亲在小区超市做收银员,生活虽不算艰难,然与姨妈的日子比,差距显而易见。自从姨妈嫁到广州,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,逢年过节只是在电话中给外婆送去几百块,随后便以生意繁忙为由略显沮丧地讲述自己的不易,却并不知母亲每月都会按时给予外婆两千块的生活费,外婆生病时,母亲更是全程陪伴,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,姨妈都懶得拨打。 ued官网体育
年幼的时候,我总期待着姨妈的归来,因为她的每次探访都会带来广州的美味水果糖和那条花裙子。彼时我认为,她是世上最好的姨妈。然而随着成长,我逐渐看清了姨妈眼底流露出的轻蔑,仿佛嫌弃我们老家的破房子漏风,也嫌弃母亲的衣着过于陈旧。更让我心中不安的是,当我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,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也就那样,将来还不是得留在小地方。”
我在高考后考入了广州的一所二本大学,母亲欣喜不已,第一时间便拨通姨妈的电话:“孩子去广州读书了,以后可常去看你,能有个照应。”姨妈虽满口承诺:“让她过来,我给她准备一间房,周末也可以过来,我多给她做些好吃的。”母亲欣慰至极,连夜打包好家里特产,准备了满满的两大包,不止嘱咐我到姨妈那里要聪明懂事,绝不可打扰她的生活。
可当我提着行李走进姨妈家时,看到她脸色骤变,开门时连个笑脸都没,冷冷地说:“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,家里没地方放。”接着便让我入内,连杯水都没有端来,语调干脆:“我店里太忙,没法照顾你,你还是住学校吧,周末也别来了,我实在无暇顾及。”我愣住,手中攥着母亲的心意,仿佛成了那个不被欢迎的外人,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:“那我先回学校了。”离开公寓的瞬间,泪水夺眶而出,我才意识到,姨妈的话不过是表面上的客套。她内心深处,早已不愿让我踏入她的生活。 ued官网体育
几日后,我向母亲提及这一遭遇,她只是长叹一声:“你姨妈可能真的生意太忙,别往心里去,等有空再去看看她。”我清楚,母亲不愿相信她那心心念念的姐姐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。自那以后,在广州的四年大学生涯中,我再也没有去过姨妈家,并且从未接到过她的主动联系。连毕业时,她仅仅发了个两百块的微信红包,连个祝福也没留下。
这四年里,我打工赚钱,周末在奶茶店忙碌,假期则在超市做促销员,慢慢习惯了没有姨妈的照顾,逐渐明白有些亲情即使血脉相连,情感却早已淡泊无痕。毕业后,我回到老家省会工作,转眼八年,这八年间,我只曾见过姨妈两次。一是外婆去世,姨妈回家奔丧,整场葬礼她却毫不掩饰对老家的不屑,对丧事的安排指指点点,直言不讳地与母亲争执,令母亲当场泪流满面。我满腔不平,想与姨妈辩论,却被母亲紧紧拉住,她轻声告诫我“亡者为大,莫与姨妈争辩”。
再一次是我婚礼,姨妈到场,只是送上了乌鸦般不温柔的两千红包,却不忘在婚礼上不断提及自己为我准备的昂贵首饰。当她谈起我丈夫的条件时,竟提起表哥:“他在广州做销售太难了,前景不佳。”我丈夫的家庭虽条件尚好,但她似乎认为,我们已经攀上了高枝,必须给予她的儿子一些支持。在我丈夫答应会寻觅机会帮助表哥后,姨妈言之凿凿,显然误解了我们的立场。结果,表哥根本不愿意回老家,对家乡的评价也毫不留情,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,却令姨妈愈加疏远我们,后来的春节,她也只是给母亲发了句“新年好”的短信,再无任何来往。 ued官网体育
这次去广州出差,公司安排我与合作方洽谈项目,为期三天。出差地点离姨妈家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,我心中纠结,毕竟她仍是血缘相系的亲人。